私欲小说网 - 经典小说 - 他不說愛,卻不放手在线阅读 -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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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微弱的、幾乎被喘息聲淹沒的請求,像一根細針,刺進了這個被慾望和痛苦填滿的空間。門外的腳步聲沒有再響起,那個存在感極強的沉默,像另一股無形的壓力,擠進這間本就密不透風的房間。

    沈肆的身體突然猛烈地抽搐了一下,那是一次徹底的失控。他猛地抬起頭,那雙赤紅的眸子裡最後一絲清明被狂亂的慾望徹底吞噬,不再有掙扎,只剩下最原始的、佔有的本能。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我身上,像一頭即將撲殺獵物的餓狼。

    就在他似乎要撲上來的瞬間,房門把手突然被從外轉動,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。一個乾淨利落的電子音響起,是密碼鎖被解開的聲音。

    門開了一道縫,一道高而瘦削的影子被走廊的燈光投射進來,靜靜地落在地毯上。那個影子沒有立刻進來,只是停留在門口。

    「四爺,看來王司律的『禮物』,很合你心意。」

    一個帶著輕笑的、慢條斯理的男聲傳了進來。那聲音溫和有禮,卻像淬了毒的蜜糖,讓人背脊發涼。

    門被完全推開,一個身穿合身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那裡,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,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房內的一切,最後,目光落在半跪在地、幾乎徹底失控的沈肆身上,和站在他面前的我。

    「別緊張,顧小姐。」他對我笑了笑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「我對他的『晚餐』沒興趣。」他說著,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支小巧的針管,裡面是透明的液體。「我只是來……收回一樣東西。」

    沈肆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,原本渾身顫抖、正要掙扎著起身的動作猛地凝固了。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警惕,哪怕他此刻理智盡失,身體的本能依然對這個聲音做出了反應。他死死地盯著門口的男人,赤紅的雙眼裡閃過一絲凶光,像一隻被打擾了進食的野獸,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咆哮。

    男人對沈肆的威脅視若無睹,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。他邁開長腿,徑直走了進來,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發出極其輕微的悶響。他走到沈肆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夜城最有權勢的男人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。

    「忍著點,四爺。」男人語氣輕快,甚至帶著幾分戲謔。

    沒有任何預警,他手中的針管精準地刺入沈肆頸側的青筋。沈肆的脖頸猛地繃緊,喉間發出一聲被扼住的悶哼,身體因劇烈的排斥反應而彈動了一下,但他沒有退後,硬生生受了那一針。冰涼的液體被推入血管,像一條冰冷的蛇,迅速游走在他滾燙的血液裡,試圖鎮壓那場肆虐的火災。

    男人拔出針管,動作優雅地丟進一邊的垃圾桶裡,隨後從口袋裡抽出一方手帕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,彷彿剛才碰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。

    「三分鐘。」他看了一眼手錶,語氣平淡地宣佈,「藥效會暫時中斷,不過……這是王司律調製的新方子,要想完全解毒,還得四爺親自去一趟他的實驗室。」

    他轉過身,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,那種帶著探究和評估的視線讓人如芒在背。他微微欠身,做了一個紳士的禮,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疏離感。

    「初次見面,顧小姐。」他的聲音溫潤如玉,「我是秦越。至於這位……」他瞥了一眼已經漸漸恢復平靜、卻仍在大口喘息的沈肆,「他現在恐怕沒辦法招待妳了。」

    秦越話音剛落,原本只是劇烈顫抖的沈肆,身體卻像是被通了高壓電一般,猛地向後弓起,發出一聲压抑不住的痛哼。那不是舒解,而是更恐怖的折磨,冰冷的藥劑與他體內狂暴的熱流正面衝撞,像是在他每一根血管裡引爆了一場小規模的戰爭。

    「看來,王司律這次的配方,比我想的還要有趣。」

    秦越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減退,反而帶著一種欣賞藝術品般的玩味。他非但沒有絲毫緊張,反而向前走了半步,似乎想更清楚地觀察這場由他自己親手點燃的、更加猛烈的大火。

    「我沒說愛,卻不放手」的額角青筋暴起,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,他死死用雙臂撐住地面,指甲幾乎要嵌進地毯裡。他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抗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苦,連抬頭看我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    「別擔心,顧小姐,他不會那麼容易死的。」

    秦越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,但他接下來的話卻淬著冰。「那裡面加了點催化劑,意在於毀掉,而非解決。」他頓了頓,目光從我臉上掃過,最後落回沈肆痛苦蜷縮的身體上。

    「我就是想看看,四爺……你為了一個女人,能撐到什麼時候。」

    「為什麼要研究他?」

    秦越聽見我的疑惑,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,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。他並沒有急著回答,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質的打火機,蓋子開合發出清脆的聲響,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「王司律?他哪有那個本事。」秦越輕哼一聲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。「這位王大少,充其量不過是個負責『包裝』的中間商。這藥,是他從南邊那條線上弄來的新貨,本來是打算用來撬開某些嘴硬的傢伙的。」

    他轉過身,用靴尖輕輕踢了踢沈肆的小腿,像在驗證屍體的死活。沈肆的身體因這接觸而猛烈一縮,喉間溢出破碎的氣息,卻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。

    「不過,王司律倒是挺聰明,知道把這種只能毀人的東西包上『愛情』的糖衣,當作禮物送給四爺。」秦越收起打火機,目光再次鎖定在我身上,眼神深邃得像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。「研究這個?他不敢。他只是個想活命的商人,這東西在他手裡,就是一張投名狀,一個試探沈肆底線的籌碼。」

    他緩緩走到我面前,距離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氣味,那是與沈肆身上那種冷冽鐵銹味截然不同的味道。

    「顧小姐,妳得明白,在這圈子裡,女人從來不是目的,是軟肋。」秦越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分享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。「王司律送妳來,是賭沈肆會為了妳失控。一旦失控,他在夜城的基業就會出現裂痕,那就是……其他人上位的時候。」

    說完,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袖口,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仍在痛苦中掙扎的沈肆。

    「只可惜,他算準了沈肆會疼,卻沒算準,這位四爺……疼死也不會碰妳。」

    沈肆的身體在經歷了一輪近乎自毀的痙攣後,終於像是一塊燃燒殆尽的炭,頹然地癱軟在地毯上。那種令人窒息的顫抖雖然還未完全停止,但最致命的風暴似乎已經暫且過去,只剩下破碎而沉重的呼吸聲在房間裡迴盪,像一臺快要散架的風箱。

    秦越眼中的興致漸漸淡去,他看了一眼沈肆這副如同一灘爛泥的模樣,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變得有些涼薄。他沒再說話,只是轉過身,優雅地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領帶,隨後迈步走向門口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重新顯得清晰而有節奏。

    走到門邊時,他停下腳步,側過頭,目光越過沈肆的身影,再一次落在我身上。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嘲弄,反而多了一絲複雜難懂的深意,像是透過我在看某個早已註定的結局。

    「顧小姐,這扇門我不會再鎖。」他的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,「想走,現在是機會。留著……就得看妳能不能受得住這位四爺發瘋時的樣子。」

    留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後,秦越推開門,徑直走了出去。厚重的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,發出「喀哒」一聲輕響,將走廊裡的微光和那股令人不安的檀香氣味一同隔絕在外。

    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,只有沈肆粗重的喘息聲依然清晰可聞。他臉埋在地毯上,全身被汗水浸透,像是一個剛從水裡被打撈上來的溺水者。那雙原本充滿壓迫感的手,此刻虛弱地抓撓著地面的織毛,指節泛白,卻連撐起上半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
    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他,那個在夜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沈肆,此刻就像一個被徹底打碎的瓷娃娃,脆弱得彷彿隨時都會在這窒息的空氣中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