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塔吊二十米C到尿失

    早上六点，开工哨响。

    我叫甘八，三十三，开塔吊十一年，今天是我被整改的第一天。

    料场板房门口停着那辆皮卡，车斗里装着八张新床板。

    整改组六个人在车边上站成一排，一人一顶安全帽，一人一个工具袋。

    打头的是我姐甘秀。

    她四十二，个子比段检查员还高半头，手比老关的粗，短头发，嗓子低，脖子上有一道剃过的疤。

    她穿一件灰夹克，口袋里插两支笔，手里拿一张整改表。

    她说甘八，上吊。

    我说姐我昨天上了八小时。

    她说今天上十二小时，整改期白天归我。

    我说姐你是我亲姐。

    她说亲哥才练得细，亲姐才查得严，你已成年，三十三，别跟我撒娇。

    小满从灶房那边跑过来，手里两个饭盒一桶水，说甘八哥我给你送饭。

    我说你送饭送到二十米高的驾驶室去。

    他说能送，吊笼能坐人，段工批了。

    段检查员站在架子底下抬头喊：甘八，吊笼允许载两人，你徒弟已成年，让他上。

    我说段工他十八。

    她说他上个月满的，学徒表上有身份证号，协会查过，项目部也查过，你已成年你怕什么。

    我上吊。小满端着饭盒坐进吊笼，我钩住笼环，往上拉。

    二十米高，风从吊笼缝里钻进来，凉。

    到了驾驶室，我姐已经坐在cao作位旁边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从哪条道上来的，比我还快。

    她说甘八，坐好，手扶cao作杆，整改开始。

    我说姐这驾驶室两平米。

    她说两平米够了，整改不用地方，用时间。

    她把我椅子